| 山西大同,一个众所皆知的煤炭之城,我生命中第一次离家远行的地点。
那年我五岁,老爸是跑煤炭业务的,幼稚园毕业的暑假带我同去“增广见闻”。
那时候的火车没现在那么快,三天两夜的旅程,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捱过来的了,一个小屁孩大概也把老爸折腾得够呛吧。在我惊人的记忆中还残留着午夜火车经过北京时的印象。车窗外黑黑的,“北京到了喔”,老爸微笑着告诉晕乎乎的我,这是我第一次看北京,虽然只是铁轨和列车,可居然还能记住。
我们到大同住的是比较普通的旅馆,但却是老爸厂里在这儿的定点办事处。可对我来说,已经是相当令人兴奋的了,因为比我家大,后面还有很大的仓库,因为可爱如我,所有的叔叔阿姨都很喜欢我。大人的世界我不懂,在我的认知里,自己已经到了天堂,那么肆无忌惮。
白天老爸出外工作,把我一个人丢在旅馆里,几乎每天早上都是厨房的爷爷叫我起床,他姓什么我不记得了,这家旅馆是他儿子开的。爷爷最擅长的是做烧麦,这应该是山西的风味小吃,包子的一种,但皮儿很薄,里面的馅儿是糯米和肉,开口的部分,馅料是露出来的,和妈妈的包子完全不同,却非常好吃。现在回想,因为是手工自制,所以还是相当地道的,离开山西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试图在别的地方寻找那种味道。在那段日子里,我与烧麦为伍,几乎每天都要吃,那是记忆中味道最棒的点心。到了今天,已经不可能在有那种香喷喷的感觉了,尽管现在的我可以用丰富的词汇形容过去,但始终是只能停留在那个年代的那个记忆。
大同人说话腔调很有趣,是的,有趣,特别是爷爷,普通话很不标准,几乎就是用方言和我交谈。现在回过头去仍然有他用方言教我数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。在不懂得任何尔虞我诈、利益相交的当时,天真的眼睛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。
过了不久来了一个姐姐,十几岁的样子,我有了玩伴。
爸爸经常要在煤矿上不回来,我就要一个人睡。我不是个胆小的孩子,因为从小就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,习惯了,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,而且那个时候也不会明白自己的父母是否会担心我吧。
姐姐来了以后经常晚上会陪我睡觉。她也是和她爸爸来的,常常讲故事给我听,不过记忆中却没有留下关于她的特别印象。只有她快离开的时候,我们和旅馆几个服务员阿姨还有老板一起去了一个公园。划船、拍照,那是到大同后唯一一次出门游玩。那些照片还保留着,那时候的我还是很乖很腼腆的,这是所有人对我的评价。
那段日子是值得回忆的,回来后的许多年里还会经常想起那里的一切,像另外一个家,虽然没有名山大川、高楼大厦,却让我感知到这个世界是广阔而丰富多彩的。
虽然有一个走南闯北的老爸,不过真正意义上的出游还是从那时候开始,对于一个被懒神控制的人来说,去的地方算起来真的不多呢,这里是第一步,那么由此追忆走过的旅程吧…… |